可以使用旧钞的最后一个星期六

1946年3月2日（星期六） 全国银行窗口

旧钞的最后一天

1946年3月2日是星期六。根据《日本银行券存入令》及其实施细则，从这一天起，10日元、20日元、100日元、200日元和1000日元的旧钞将失去其法定货币地位。2月22日的大藏省令第16号又将5日元钞票也加入了此列。全国银行协会联合会将当天的营业时间延长至下午3点，并在次日（3月3日）星期日临时开门，专门处理钞票兑换和存款业务。日本银行也在2日延长了营业时间，并于3日临时营业。

旧钞不是要被丢弃的。如果在3月7日之前存入银行或邮局，它们就会变成银行存款。然而，这些存款不能自由提取。这是因为从2月18日起，全国所有存款的提款业务已经被停止了。

从数字中可以看出事件的规模。在措施实施前的2月16日，日本银行券的发行额为614亿5164万日元。在2月18日达到618亿日元的峰值后，到3月12日缩减至152亿日元，仅为峰值的24.6%。从2月18日到3月8日，回收的旧钞总额为503亿409万日元，相对于2月16日的发行额，回收率为81.9%。

这意味着市面上流通的大部分钞票都回到了银行。国家为何要采取如此极端的措施？故事要追溯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1945年8月至1946年2月

钞票增多，物价上涨

1946年7月2日，在众议院全体会议上，大藏大臣石桥湛山如此解释了采取该措施的原因。战争结束当天，日本银行券的发行额为302亿多日元。到当年年底，增至554亿多日元，而在颁布《金融紧急措施令》之日，已达到614亿多日元。

商品价格也在上涨。日本银行的批发物价指数（以1934-36年平均值为1）在战争结束的1945年8月为3.360，到1946年2月已升至8.676。半年内上涨了超过2.5倍。

根据大藏大臣石桥的解释，钞票增加有两个原因。首先，战争结束后，政府资金一次性大量支出。其次，战争期间以存款等形式积累的巨大购买力被提取和使用，然后以钞票形式存放在家中。他还提到，当对资产征税的计划传开后，提取存款并将钱换成实物的行为也变得活跃起来。

如果放任不管，就有可能陷入所谓的恶性通货膨胀。大藏大臣石桥解释说，这就是采取这些措施的原因。

1946年2月16日至3月20日

冻结存款，回收钞票

1946年2月16日，政府公布了《经济危机紧急对策》。次日，即17日，两项紧急敕令颁布并于同日生效：《金融紧急措施令》和《日本银行券存入令》。这两项是根据《帝国宪法》第8条第1项颁布的紧急敕令，寻求议会批准的审议于7月2日起在帝国议会进行。

《金融紧急措施令》第1条是一句简短的话：金融机构不得对本令生效时存在的存款等进行支付。存款仍然属于其所有者。但是，根据第9条，在禁令解除之前，所有者无权要求偿还。

存款的支付实际上从2月18日星期一开始停止。生活费的提款额度由大藏省令的实施细则规定：户主每月300日元，家庭成员每人100日元。工资的可提取额度也按每人每月500日元计算。用大藏大臣石桥的话说，这是一种“冻结每个人超过五百日元收入”的方法。

手中的钞票按如下方式处理。从2月25日到3月7日，存入旧钞的同时，每人最多可以领取100日元的新钞。新钞的印刷来不及，所以最初分发的是贴有验证印花的钞票。新设计的钞票从3月1日开始发行100日元和10日元券，3月8日发行5日元券，3月20日发行1日元券。

1946年3月3日（星期日）凌晨0点

星期日凌晨0点

旧钞最后一天的次日，即3月3日凌晨0点。这个时刻还有另一层意义。同在2月17日颁布的《临时财产调查令》将这个时刻定为调查国民财产的基准时间点。这是根据大藏大臣石桥在7月的解释。

同年11月12日颁布的《财产税法》也在第1条中将调查时间定为“昭和二十一年三月三日午前零时”（即1946年3月3日凌晨0点）。财产在10万日元以下免税。超过10万日元的部分征收25%的税，税率逐步提高，超过1500万日元的部分税率高达90%。

大藏大臣石桥解释说，容易转移的财产必须立即与金融紧急措施的实施同步进行调查，否则日后几乎无法核实。因此，抑制物价的措施和对财产征税的准备工作，在同一时刻联系在了一起。

有议员在议会中对此顺序提出质疑。7月2日，社会党的川岛金次议员批评说，政府在年初就公布了财产税计划，但直到3月才发布调查令，导致在此期间有影响力的地主和资本家将财产转换成了实物。大藏大臣石桥回答说，这是由于国会开会延迟的情况所致，实属无奈。记录中没有显示有多少财产被转换。

1946年3月至7月

“五百圆生活”

3月2日旧纸币停用后，百货公司和零售商的销售额急剧下降。《日本银行百年史》记载，由于管制加强，街头摊贩也急剧减少，估计只有二到三成能够继续经营。

紧缩政策进一步加强。3月22日，金融机构的贷款被限制在3月20日的余额以内；从4月1日起，户主可提取的生活费从每月300日元降至100日元。《日本银行百年史》记载，这表明了初期措施效果的局限性。

7月2日在众议院，川岛议员提出了这个问题，称之为“五百圆生活问题”。他指出，根据厚生省的调查，六大城市劳动者的平均收入为504日元82钱，而生活费支出为844日元8钱，收支出现赤字。他要求将提款上限扩大到800至1000日元。

石桥大藏大臣回答说，目前冻结500日元以上收入的做法非常不自然，希望尽快恢复到没有限制的状态。不过，由于每个家庭成员可以额外提取100日元，一个五口之家最多可以提取1000日元作为生活费。

1946年3月至1948年12月

那么，物价停止上涨了吗？

纸币发行量在3月12日降至152亿日元的谷底后，又开始增加。3月底为233亿日元，6月底为428亿日元，12月底为934亿日元。

物价也未能止涨。批发物价指数在1946年3月为11.95，12月为22.49。到1947年12月达到83.37，1948年12月则为187.2。

日本银行的历史记载，这项措施的效果只是暂时的。给出的理由首先是，为生活费和商业资金留下了从冻结存款中提取新币的途径。仅1946年4月至6月，主要金融机构的提款额就达到了154亿日元。其次，仍有交易可以通过冻结存款的支票支付，这导致了用新币购买的价格和用冻结存款支票支付的价格不同的“双重价格”现象。最后，从银行流出的新币停留在黑市交易中，没有回流到银行系统。

此外，日本银行的历史还指出，这项措施给国民心中植入了对货币措施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和不安全感，这是一个巨大的负面影响。

回到1946年3月2日

最后一个星期六

让我们回到开头的问题。为什么政府连民众手中的纸币也要收集？因为纸币数量持续增加，物价在半年内上涨了超过2.5倍。通过冻结存款并将旧纸币兑换为存款，可以一次性减少可使用的货币量。这个转换的时间点也与财产调查的基准时间重合。

那么，物价止涨了吗？从2月18日到3月12日，纸币量缩减至峰值的24.6%，之后又开始再次增加。批发物价指数在1948年12月为187.2。物价上涨只是暂时停止了片刻。

这并非首次冻结存款。日本银行的历史提到了1923年关东大地震和1927年金融危机时的延期支付，并指出其性质根本不同。当时，目的是给无法支付的人准备时间，期限从一开始就已确定。工资提款不受限制，每日低于一定金额的存款提款也未被停止。而1946年，为了抑制物价，存款被无限期冻结，甚至连纸币也被强制兑换为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