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如波托西”一词

富饶山丘的脚下

甚至出现了“价值如波托西”这样的说法，用以形容巨额的财富。这句话指的是位于南美洲安第斯山脉高地的一座银山。

一五四五年，在海拔约四千八百米的地方，人们发现了一座圆锥形的山，称之为“塞罗里科”，意为富饶山丘。在它的山脚下，波托西镇兴起了。

与鲜血一同运出的白银

十六世纪后半叶，仅波托西一座山就产出了当时世界开采白银总量的约六成。一五七一年，汞齐法炼银技术传入安第斯，此前已经下滑的产量再度急剧增加。

然而，这份财富是建立在无数死亡之上的。每年约有一万三千人被征召从事名为“米塔”的强制劳动。许多人因坠落、肺病和汞中毒而倒下。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最终失去了一半的人口。就这样，撼动欧洲物价的白银，伴随着鲜血，从地底深处被运了出来。

跨越海洋的西班牙银元

西班牙帝国用从波托西等银矿开采出的白银铸造了大型银币，即八里亚尔银币，人们称之为“西班牙银元”。

这种银币横渡加勒比海，进入大西洋贸易网络，流入北美殖民地。虽然是英国的殖民地，但日常支付却使用西班牙银币。一片没有自己货币的土地，被另一个帝国的银币所充斥。美元的故事，就从这幅景象开始。

流向地球另一端的巨大胃袋

波托西的白银不仅流向欧洲和北美，还远渡重洋，被吸入地球另一端的巨大胃袋——明代中国。

明朝因自行发行的纸币失败，规定以人们信赖的白银纳税，这便是“一条鞭法”。该制度始于一五三〇年八月大学士桂萼的上疏，后于一五八〇年代由宰相张居正推广至全国。

于是，全世界的白银都流向中国。一五四五年开采的波托西白银，也从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装船，途经一五七一年建成的马尼拉，最终抵达中国江南沿岸。富裕起来的，并非是产银国，而是那些白银流经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