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相同序列号的纸币

在伦敦大英博物馆，并列摆放着两张葡萄牙五百埃斯库多纸币。这是一九二二年的纸币。上面一张盖有 DUPLICADO——即“重复”之意的印章，已被作废。下面一张是正规发行的纸币。

两张纸币的序列号都是 1K 02201。

未曾雕刻印版的伪造案

一九二五年，一个名叫阿尔维斯·多斯·雷斯的人开始行动。他所做的，既不是雕刻印版，也不是仿造纸张，而是伪造了一份委托书，向伦敦的一家印刷公司订购了纸币的印刷。

印刷公司相信这是一笔正规订单，于是便开机印刷。使用的是真正的印版、真正的纸张和正规的工序。印刷完成的纸币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被运往葡萄牙。

这些纸币无法分辨真伪。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是同一家公司用同样的印版印刷的。

真伪寄身何处

那么，这算是假钞吗？

作为物品，它是真的。作为权力凭证，它是假的。货币的真伪，不在于纸张本身，而在于关键的一点：由谁授权发行。

纸张和印版都是真的，唯一欠缺的只是发行的授权。

即使阅读铭文（印在纸币或硬币上的文字），得到的答案也会是这张纸币是真的。答案会变得不同的，只在发行账簿的那一端。

事件所摧毁之物

事发之后，葡萄牙银行的信誉受到了极大的损害。确认有多少纸币流入市面的工作困难重重。人们开始怀疑自己手中的纸币是否为真。

再加上政治混乱，次年即一九二六年，军队发动了政变。货币的信用与政治的信用是紧密相连的。

然而，这一事件与政治变革之间的因果关系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划上直线，目前尚无定论。流入市面的金额数字也因资料来源不同而有出入，故在此不予列举。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两张纸币拥有相同的号码。

作为反论的展示

这两张纸币被公开展出，而非被隐藏起来。因为将伪造品并列展示，最能解释货币的本质。

如果区分真伪的关键不在于物质层面，那么它就在于制度层面。制度是无形的。为了将无形之物呈现出来，这两张拥有相同号码的纸币被并列放置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