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本位的
世界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 CC0 (维基共享资源)
以黄金为尺度的世界，得到了什么，又在没有消防员的情况下建造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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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16年，一个岛国通过法律规定只有黄金是本位货币，次年铸造了价值正好为一英镑的索维林金币。同年，荷兰采用了十进位制，维也纳设立了国家银行，美国则成立了第二合众国银行。
- 即使有了金币，纸币可以增发到何种程度仍未确定。1844年的《皮尔条例》将纸币与黄金挂钩，但每逢恐慌便会松绑。在没有中央银行的国家，数千种纸币的森林茂密生长。
- 19世纪上半叶是矫正扭曲货币的时代。印度统一了其三个管区的银币，奥斯曼帝国五百年来首次停止了货币贬值，俄罗斯将其纸币的价值固定为3.5比1，德语区则规定从500克银中铸造30枚银币。
- 制度建立在原材料供应之上。1848年在加利福尼亚和1851年在澳大利亚涌现出黄金，使复本位制的天平向黄金倾斜。在黄金没有到来的东方，国家通过将面值提高一百倍来获利。
- 8里亚尔的子嗣是世界的标尺。清朝以墨西哥银元收取关税，横滨的条约规定一枚洋银等于三枚一分银，日本的黄金则化为三倍价值的白银漂洋过海。
- 战争催生纸币。背绿的纸币对黄金贬值至两块半，战败南方的纸币只失去了承诺的主人。统一后的意大利在五年内放弃了兑换。
- 1865年，四个国家结成同盟，使用尺寸相同的硬币。没有共同的机构，没有惩罚的手段，他们只能将贬值了银币的教皇国排除在外。
- 1873年，战败的法国赔款五十亿法郎变成了金马克，德国抛售的白银导致世界银价暴跌。同年，美国的《铸币法》悄悄地将标准银元从清单中移除。
- 从白银的角度来看，1893年是关门的一年。印度的铸币厂不再接受私人白银，尽管黄金没有到来，货币在账面上与英镑挂钩。这场三十年战争以黄金的胜利告终，而胜利的一部分归功于南非的黄金。
- 金本位不是为了威望，而是为了从国外借款的资格。维也纳于1892年，俄罗斯于1897年，日本则利用清朝的赔款于1897年实行了金本位。在那些借款而无法偿还的国家，一个账簿帝国入驻了。
- 1913年，那个曾两次埋葬其中央银行的国家建立了第三家，次年夏天，战争让黄金世界戛然而止。金本位的房子里，没有最后贷款人这个消防员。这就是本书的结论。
目次
- 前言这个时代，货币发生了什么变化？
- 11816年 — 唯金法与四国机制
- 2纸币可以增发到何种程度？ — 《皮尔条例》与纸币之林
- 3矫正 — 扶正扭曲的货币
- 4大地的幸运与面值的诱惑 — 黄金到来的国家与未到的国家
- 5世界的标尺 — 8里亚尔的子嗣与开港
- 6战争的纸币 — “绿背”与强制通用
- 7同盟 — 尺寸的统一与惩罚机制的缺失
- 81873年 — 赔款、金马克与白银的崩盘
- 9从白银的角度 — 关闭铸币厂
- 10借款的资格 — 实行金本位的国家
- 11账簿帝国 — 破产与驻扎的收债人
- 121913年 — 没有消防员的房子
- 后记这个时代为后世留下了什么？
- 巻末SUMMARY ／ GALLERY ／ PEOPLE ／ TIMELINE ／ DATA ／ QUESTIONS ／ DRILL ／ SOURCES ／ REVISION HISTORY
开始有国家将长期由金银共享的本位，收窄为单一金属。一个岛国在1816年首开先河，随后是1871年的德国、1875年的荷兰、1892年的奥地利、1897年的俄罗斯和日本，以及1900年的美国，都通过法律语言将黄金定为唯一本位。当各国货币与同一尺度挂钩时，柏林制定的一项法律便能跨越海洋，动摇遥远国度白银的价值。世界的货币就像一块布一样连接起来。
本书将走过这匹布织就的百年。铸造金币与决定纸币发行量是两项不同的工作。实行金本位不是为了威望，而是为了从国外借款的资格。在那些借款而无法偿还的国家，入驻的不是刀剑，而是复式记账法。而支撑整匹布的，是大地的好运：新金矿的发现速度与经济增长的速度同步。本书意在讨论制度，却屡屡回到原材料的话题。
1816年 — 唯金法与四国机制
本书始于一个年份：1816年。拿破仑战争结束、维也纳会议重绘地图的次年，四个国家各自设立了不同的机制。一个岛国制定了法律，一个低地国家采用了十进位制，维也纳建立了一家银行，一个年轻的共和国则成立了第二家银行。这四者看似毫无关联，却是对同一个问题的回答：应以何种形式重建被战争摧毁的承诺？
终究，英镑是什么？
战争期间，这个岛国的纸币与黄金脱钩。战争结束后，它面临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英镑是什么？1816年，在利物浦勋爵政府的领导下，《铸币法》通过，确立黄金为本位。白银成为辅助货币，其接收有上限。在此之前，金和银长期共同承担着英镑的重量。这部法律终结了这种并存状态。
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国家通过法律选择这条道路。本书所称的“金本位世界”的起点，不是金币，而是这部单一的法律。金币将在次年问世。
一枚一英镑
1817 年，一种新的金币诞生了。它的名字叫索维林。这是一枚价值正好为 20 先令，即 1 英镑的金币。它重 7.32 克，成色为 0.917。正面是乔治三世的侧面像，背面是意大利雕刻家皮斯图鲁奇创作的圣乔治屠龙图。此后的两百年里，这个图案一直是索维林的标志。
索维林的诞生也标志着一次告别。价值 21 先令这个零头的几尼金币停止了铸造。一枚硬币正好等于一英镑。货币的名称和记账单位的名称完全统一了。
剩下的就是重新连接纸币和黄金。1821 年，英格兰银行恢复了黄金可兑换性。只要在柜台出示纸币，就能换回索维林金币。依法设立的金本位制在这一年首次开始运作。只要去伦敦，纸币就能换成黄金。对这一点的信任，让世界各地的商人都愿意持有英镑。
一盾等于一百分
同样在 1816 年，低地国家的新王国制定了一项货币法。其核心只有短短一行：一盾等于一百分。一盾等于二十斯图伊弗的旧世界结束了，十进制的世界到来了。当时有两个范本：革命时期法国的法郎和美国的美。这个曾向世界传授信用技巧的国家，却从征服者和昔日的学生那里学来了十进制。
这项法律赋予金币和银币同等的法定货币地位，开启了金银复本位制。1814 年由国王设立的荷兰银行是该国历史上第一家印制纸币的中央银行。每当金银比价波动时，这种双本位制就会步履蹒跚，最终在 1847 年的货币法中，该国选择了银单本位制。19 世纪中叶，荷兰人的日常生活是一个银币的世界。
建在废墟上的金库
在维也纳，奥地利国家特许银行于 1816 年成立。这是该国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中央银行。此时距离国家破产仅过去五年。成立这家银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其制度设计的核心是“距离”：将发行纸币的权力从政府手中移交给一家独立的银行。政府再也不能因为需要战争经费就自己开动印钞机了。
其股东包括维也纳的商人和金融家。在国家信用崩溃之后，除了借助民间信用重建，别无他法。银行建立了与银币的兑换制度，人们开始战战兢兢地再次接受纸币。信任不是一天建成的，而是每天一点一滴重新积累起来的。
再次实验
在大西洋彼岸，1816 年也设立了一个机构：美国第二银行。这个亲手埋葬了第一银行的国家，在经历了 1812 年战争的财政混乱后吸取了教训，抱着“再试一次”的心态，设立了这个有二十年期限的再次实验。其资本金为三千五百万美元，是当时美国最大的企业。
实验一开始就步履维艰。这家新生的银行过度放松了贷款，然后又慌忙过度收紧。在 1819 年的恐慌中，第二银行被贴上了“人民公敌”的标签。后来，在尼古拉斯·比德尔的领导下，其运营趋于稳定，并开始发挥事实上的中央银行的职能，对各州特许银行发行的纸币进行规制。但问题依然存在：费城的一家私营企业掌握着国家的货币。这笔钱的权力到底属于谁？
观察要点：背面的骑士与龙的构图。与实物数据库中后期的索维林金币并列比较，确认 200 年后仍使用相同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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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确认的事实
- 1816 年英国《货币法》、1816 年荷兰货币法、1816 年奥地利国家特许银行、1816 年美国第二银行特许状。索维林金币的规格为 7.32 克，成色 0.917。1821 年恢复可兑换性。
- 尚不清楚的事实
- 四个国家在同一年采取行动，彼此之间是否有相互参照。本书的材料仅止于讲述各国各自的情况，并未引用连接这四个国家的史料。
- 那个时代发生的事
- 通过法律、十进制、独立发钞银行和二十年期限银行这四种机制，重新缔结了被战争破坏的承诺。出现了第一个依法只将黄金定为本位货币的国家。
- 背后的机制
- 要遵守承诺，需要保持距离——将发行货币的权力从政府手中移开——以及一个随时可以兑换黄金的窗口。信任不是靠宣言建立的，而是通过日复一日地开放兑换窗口来培养的。
- 至今仍存的疑问
- 中央银行的独立性，意味着与政府保持多大的距离？1816 年维也纳给出的答案，以不同的形式保留在现代的中央银行法中。→ P09 中央银行的诞生
- 不同之处
- 索维林金币本身就是黄金，柜台的承诺由黄金储备来保障。如今，中央银行的负债不能兑换成黄金，信任的根源不在于储备，而在于对发行者行为的可预测性。→ P11 与黄金的联系被切断
向在籍学员开放
此后有：矫正 — 把弯曲的货币弄直, 大地的幸运与面值的诱惑 — 黄金到来的国家，与未曾到来的国家, 世界的标尺 — 八里亚尔的后代与开港, 战争的纸币 — “绿背钞”与法定货币, 同盟 — 尺寸的统一与惩罚机制的缺失, 1873年 — 赔款、金马克、白银的崩盘, 从白银的视角 — 关闭铸币厂, 借贷的资格——立足于黄金的国家, 账簿帝国 — 破产与常驻收债人, 1913年 — 没有消防员的房子 — 以及卷末资料（年表、人物、出典）。
已在籍者请登录。免费样章见第 1 号《史料批判》（全文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