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
货币的起源

教科书上的一行与泥板上的一行

我们来并列看两个句子。

一句是教科书上的一行字：人们进行物物交换，因为不方便，所以诞生了货币。

另一个例子是美索不达米亚泥板上的一行文字——约公元前 3100-2900 年的大麦和二粒小麦的分配账簿。还有约公元前 1780 年的大麦借贷记录（两者均藏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前者是解释，后者是记录。前者常引用的斯密《国富论》（1776年）中的场景，是以“让我们这样假设”开头的假说。读过第1期《历史上的“真的吗？”》的读者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合乎逻辑与拥有证据是两码事。本书将从这个答案出发，继续前进。当我们只收集并排列有证据的“开端”时，货币的诞生会成为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先说结论。故事不止一个。货币的诞生独立发生在三片大陆上，之后又在各地多次重复。因此，本书的书名是《比较货币的起源》（旧称《开端， 不止一枚。》）。

钱的“开端”，有几个？

没有记载说它诞生于物物交换

美索不达米亚的泥板上刻有约公元前 3100-2900 年的大麦和二粒小麦的分配记录。一块约公元前 1780 年的泥板上，记录了一笔大麦借贷，并盖有两个圆筒印章（两者均藏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现存的古老记录所讲述的，不是物物交换，而是分配和借贷的账簿。

在这里，我们再深入一步解读借贷记录。谁欠谁多少。只要有记录，就可以延后支付。本书认为，对于相互认识的人来说，仅有记录就足够了。

那么，货币是为何而生的呢？本书的观点是，它是为了与不认识的陌生人交易。债务记录在共同体内流通，而货币则是在走出共同体时才需要——这一区别贯穿全书。

我们先明确一点。本书并非断言“货币诞生于物物交换”的说法是错误的。本书主张的是，没有记录显示存在过以物物交换为生的社会。这个说法作为一种解释是合乎逻辑的。但合乎逻辑与有证据是两回事。1913年，米切尔-英尼斯（Mitchell-Innes）对这一说法的历史依据提出了质疑。关于这个说法的来源，我们已在第1号第7章中进行了剖析。